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○軍器寺正李埈, 上疏獻箴, 名之曰毖後箴, 條陳體天、守法、用賢、愛民、納諫、去邪、推誠、謹刑、愼賞等事。 其疏曰:
殿下聖智天縱, 德業日新。 躬定大亂, 手振宏綱。 上年冬, 獻壽慈殿, 今年夏, 行會盟祭, 翌日錫宴勳臣, 和氣藹然, 頌聲洋溢, 至治之會, 適當今日。 臣之愚陋, 忝居詞掖, 目覩盛事, 不可無一語以揄揚。 玆忘孤陋, 綴一箴以進。 謹取《詩》之毖後患之意, 名以毖後, 蓋以寓箴規於頌美之中也。 殿下有撥亂之才, 而多難未平; 有求治之誠, 而庶績未乂; 有堯、舜聰明之資, 而於變之化, 未臻於百姓, 愚昧之臣, 未測其故。 但將芻狗之說, 庸浼紸纊之聰。 果能此(八)〔九〕 條之道, 何患於數者之弊乎? 乘昊穹悔禍之會, 荷列聖垂裕之休, 立德建功之在玆, 轉亂爲治之在玆, 誠可以感於神, 心可以一於天, 豈惟收一時之效, 而成小康之治而已也? 臣之此箴, 其意則取《天保》、《卷阿》之詩, 而其制則倣宋臣鑑(成)〔戒〕 箴, 伏願殿下, 勿以人廢言。
上優批答之, 仍賜虎皮一領以奬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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○ 6월. 황제가 태감(太監) 왕민정(王敏政)과 호량보(胡良輔)를 보내 조칙(詔勅)을 선포하고 고명(誥命)과 면복(冕服)을 내렸다.
○ 군기시 정(軍器寺正) 이준(李埈)이 상소하면서 비후잠(毖後箴)을 바쳐왔는데 내용은, 1하늘을 본받고, 2법을 지키고, 3현자를 등용하고, 4백성을 사랑하고, 5간언을 받아들이고, 6사특한 자를 멀리하고, 7형벌을 함부로 말고, 8상을 내릴 때 신중을 기하라는 8개 조항이었다. 상은 이를 좋은 뜻으로 여겨 비답을 내리면서 받아들이고 그에게 호피(虎皮)를 하사하여 권장하였다.
○軍器寺正李埈上䟽。獻毖後箴。陳體天守法。用賢愛民。納諫去邪。謹刑愼賞八條。上優批嘉納。賜虎皮以奬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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연거십잠(燕居十箴) : 이준이 1609년 4월 광해군에게 임금으로서 평상시 경계하고 유념해야 할 사항을 체천(體天), 법조(法祖), 존현(尊賢), 애민(愛民), 신습(愼習), 원려(遠慮), 청간(聽諫), 거사(去邪), 존성(存誠), 무학(務學) 등 10개 조목으로 나누어 잠(箴)의 형식으로 제시한 글이다. 이 작품은 《창석집》 권14에 〈연거비람십잠(宴居備覽十箴)〉으로 실려 있으며, 《광해군일기》 1년 4월 16일 기사에 이 작품과 함께 올린 상소문의 대략이 수록되어 있다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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蒼石先生文集卷之十四 / 箴
宴居備覽十箴 并疏
伏以凡爲國家。有大規模。規模既定。持以歲月。守之不雜。由之既久。然後紀綱法度施行有地。萬機雖煩。不勞而理。竊念盛朝當豫大之極。値喪亂之酷。百度俱廢。庶事未張。雖云守成。實如創業。規模之定。正在此時。若架漏目前。止乎近效而已。則遷延度日。可無事於宏模也。如欲革因循之弊。成長治之計。以新一代治體。非大有布置。恐其不可也。恭惟 主上殿下養德春宮。十有七年。聖質天成。如玉未瑕。一朝受命。祗承天序。恭儉慈仁。有能述祖宗之德。聦明睿智。有能任負荷之材。勵精圖理。廣問兼聽。慨然欲儷美前世。垂裕後昆。天之生聖人之資甚靳。而人之値聖人之時甚難。天既以聖人之資付殿下。人亦以聖人之澤望殿下。况今所遭之時如許。所荷之責甚大。此豈非殿下自愛以成德。自強以建事之日乎。雖然。德非可以卒然一加意而成。事非可以偶然一用力而建。必須擴高世之智。去卑近之習。追先王荒絶之跡。新一代法度之修。確然不動。爲之有漸。使一國之人莫不改觀。羣下遵職。以後爲羞。然後規模循序而行。治體由兹而立。德業可以充大。國家日以興隆。天人之心愈孚。中外之望彌愜。循是以往。雖優入堯舜之域。可也。 殿下其可不深思而勉行之乎。然卽今之至大至急之務。惟在殿下超然勇邁。不拘常見。思有以大變革於前日。大警動於其心。而其所以使殿下能維持此心。不爲姑息之歸者。亦在於臣下之輔導焉。則廣延英髦。懋乃后德。又殿下之所當留念者也。臣本憃愚。發自常調。叨蒙誤恩。躐置淸列。黽勉供職。有日于兹。随事納忠。寸心誠切。而學術荒疎。涓埃蔑效。循省初心。不覺懍懍。因念人臣納忠。不一其方。或朝夕左右。忠君以道。如常侍莞之納規於楚共王者。或究極治道。綴而成章。如徐鳯之獻十箴於宋寧宗者。臣之庸陋。雖不比古人。然遭際聖明。志在陳善。其義一也。顧以疾病轉痼。控免論思。朝夕左右。厥路無繇。則刳肝瀝血。撰進一說。以效徐鳯之爲者。臣亦有不可以已者矣。且臣於此又有所惓惓不能自已者。臣聞自昔人臣之愛君。莫大乎願其君之壽。然其曼壽之道固不在他。而本於崇敬畏而抑逸欲。則其爲臣子者。徒知祝其君以壽。而不以祈天永命之道陳戒於前。此豈古者事君盡禮之義乎。兹者適値殿下誕彌之節近在朝夕。夫頌功德賀節日。是固臣子之所以尊君父者。而臣不以違衆自嫌。敢以輯福致壽之道。綴成十箴。謹齋宿以進。名之曰宴居備覽。庶幾自附於愛君以德之義。而免蹈細人之譏。區分條别。目雖有十。融會參看。意則貫一。而其中若存誠務學。實能管轄八者。慮其筆力不逮。義意未備。則又雜引先儒之說。稍加裁節。逐段註脚。箴雖臣作。意述先賢。譬諸藥石。實同參朮。苟蒙採擇。無非益人。此所謂立國之宏規。長治之大計。而要其歸趣。則何莫非崇敬畏抑逸欲之本焉。完養之深。力行之久。可以迓天休而綿世業。其效不止於享年之永而已也。伏願殿下寛其僣妄之罪。察其勤懇之忱。置之座隅。時賜省覽。則區區之愚。或有所補云耳。臣不勝芹曝獻御之誠。謹昧死以聞。
箴曰。
天位乎上。照臨萬方。輪轉不息。其德曰剛。惟剛故公。惟公故大。所以蕩蕩。包括無外。人君體乾。必剛厥德。廓然大公。私意不雜。堯之廣運。舜之濬哲。與天同體。行之不息。光被四表。物無不燭。大哉剛乎。本乎無私。私之不克。剛不可爲。私之於心。害稼之螟。偏我愛憎。汨我聰明。眩我是非。疑阻易乘。作好作惡。王道不弘。去心之賊。復天之理。其道如何。體乾而已。體乾非他。徇理之謂。求天於天。天道高遠。求天於人。在吾方寸。右體天
管子曰。天不爲一物枉其時。君不爲一人枉其法。○關尹子曰。天無不覆。有生有殺。而天無愛惡。○楊氏 萬里 曰。君德體天。天德主剛。風霆烈日。天之剛也。剛明果斷。君之剛也。君惟剛則勇於進德。力於行道。明於見善。決於改過。主善必堅。去邪必果。建天下之大公。以破天下之衆私。聲色不能惑。小人不能移。陰柔不能奸矣。然拒諫飾非剛明自任。豈剛也哉。○宋孝宗問天。張栻對曰。不可以蒼蒼者便爲天。當求諸視聽言動之間。一念纔是。便是上帝監觀。一念纔不是。便是上帝震怒。○眞德秀曰。先聖賛易於乾曰。君子以。自強不息。謂其體天之剛健也。於坤曰。君子以。厚德載物。謂其法地之博厚也。不體乎乾。無以宰萬物。不體乎坤。無以容萬物。○張養浩曰。人君與天體雖殊。而其心則一。
聖祖肇基。綱理萬事。雖在創始。彌綸已備。勅其後人。帝命是欽。列聖相承。惟一其心。其法伊何。提綱挈紀。意諭色授。從欲以治。其政伊何。信賞必罰。言傳號渙。罔或違越。至德化民。至仁如天。下有相讓。上無自專。基厚勢崇。源濬流長。奕奕繁衍。久而彌昌。制作之弊。雖有損益。成憲之遵。百世不易。帝王之德。莫先祗栗。謹守規矩。日愼一日。苟不畏愼。自至安肆。居乎至難。處之以易。事有快心。行之無忌。打壞家法。恒由此始。右法祖
司馬光對神宗曰。使三代之君常守禹湯文武之法。雖至今存。可也。且治天下譬如居室弊則修之。非大壞不更造也。大壞而欲更造。非得良匠美材不成。今二者皆無有。臣恐風雨之不庇也。○豐稷曰。明足以燭萬事之統。而不可用其明。智足以應變曲當。而不可用其智。順於古道。二帝所以聖。儀式刑文王。成王所以賢。偏聽生奸。獨任成亂。此古今之大患。天下之深戒也。以洪範爲元龜。以祖訓爲寶鑑。一動於深宮之中。思以爲則於四海之內。一言於細氊之上。思以爲法於千載之下。○孫溥嘗奏乞復祖法。欽宗問之。曰。祖宗法惠民。熙寧法惠國。崇觀以來法惠奸。○趙鼎奏高宗曰。恭惟祖宗創業守成。垂二百年。聖聖傳授。以至陛下。適丁艱難之秋。願深考祖宗之法。一一推行之。進君子退小人。益固邦本以圖中興。
人主之職。擇相爲先。宰相之職。莫重用賢。攻玉非工。器不能成。築室非匠。室不能營。況於神器。可以獨運。人雖上智。聰明有限。十室之間。耳有不聽。一堵之外。目有不明。是以哲王。求賢如渇。相既得人。衆賢茅拔。如斗承天。如臂使指。銓序流品。黜陟臧否。一人高拱。庶績咸熙。用賢之道。專而勿疑。既用賢矣。參以忌克。氷炭同器。其勢難合。人主用心。本非醜正。然其所用。每多諛侫。衰亂之朝。自賢其臣。用賢有道。取人以身。右尊賢
齊桓公問管仲曰。何者害覇。曰。不能知人。害覇也。知而不能用。害覇也。用而不能信。害覇也。既信而又使小人參之。害覇也。○鄭湜曰。今夫人主所爲。置宰輔捐爵祿而崇寵之者。非以夫萬機不可以自治。故擇人而委之耶。然則議論政事。進退人才。乃其職也。若夫政事不出於中書。而指撝悉自於旨意。人才不繇於廟堂。而驟遷驟罷於冥冥無據之中。吾既疑大臣而不敢屬之以權。則夫所與議論進退此者。果誰耶。必左右曲躬附耳者。得以售其奸矣。然則吾之執權而自用。乃奸人之幸也。惟見威福之出於己。而不知彼實借吾權以行其說。則權實在彼也。此人主所以喜奪大臣之權。而忘其機柄之旁落也。是以自古明主執權而自用者。其遺患於國。或甚於庸主。漢宣帝懲霍氏之弊。躬總核之政。雖甚尊寵丙魏。然所與納樞機裁可政事者。皆不出於中書。故其功雖足以中興。然所以滋恭顯亦不薄也。光武號摠攬權綱。然薄三公之任。不付以事。方其無事時。權雖在人主。繼之幼少。而大柄委於內而無所屬。故外戚閹宦。乘間而竊之。雖三公憤激。而不能救之者。權素奪也。夫二君攬天下之權而執之。所以求爲無失也。然其末流。權歸於嬖戚。乃有甚於大臣之專。何也。患生於所偏。而勢失於所不料。此操權者所深戒。○胡瀚曰。天下。大器也。舉天下之大器。重任也。而三代王者。或以不明而克綏先祿。或以幼沖而弘濟多難。或負過人之才。強力辨捷。而遂亡國喪家。不保其身。豈天下之大器重任。材力者有所不堪。而幼沖不明者能勝之哉。太甲,成王。以有伊尹,周公爲之輔佐。故天下不勞而治。夏癸商辛。有終古,龍逄而不聽。有膠鬲,商容而不能用。故天下不治而底于滅亡。人主之心其精神念慮。與天地相酬唱。苟積至誠。廓至公。求天下之賢。以寅亮天工。孰不風動而應之於下。天下至廣。人才至衆。其要莫先於論相。相之賢否。官之得失所係也。官之得失。政之隆替所係也。治天下有本。君之謂也。治天下有要。賢之謂也。其本正者。天下不勞而治。其要得者。天下之本。不勞而正。
古之王者。授版則拜。屈體貶抑。誠若可怪。國家之隆。宗社之永。繄民是賴。其敢不敬。有國之大。猶人形爾。君者其神。民者其氣。神氣相資。形乃始生。氣之畔渙。難察其情。政苛歛暴。相與蹙頞。怨極而怒。蓄而不發。木蠧魚潰。一朝難支。是以聖王。勞之來之。惟天惟祖。以民付我。保民之責。惟我所荷。我若不恤。自斵國脈。字牧之本。務與休息。如歲方春。和氣融液。閭丘有說。亦能識治。鷹帥圉夫。不欲慢畀。矧伊一郡。休戚之寄。右愛民
文王問太公曰。何以爲國。太公曰。愛民而已。○權邦彥建中興十議曰。愛民先愛其功。寛民先愛其力。○攝密曰。政事之大要。本於愛民。今朝廷欲理兵政以強國。而官吏不知恤民以養兵。是欲稼之長而涸其本。欲木之茂而去其根也。○許衡曰。人君即位之始。多發言詔告天下。天下悅之。冀其有實。既而實不能副。故怨心生焉。一類同等。無大相遠。人君特以己之私。獨厚一人。則其不厚者。已有疾之之意。況厚其有罪而薄其有功。豈得不怨於心耶。失望之怨。不平之怒。欝而不解。雖曰愛之。惡在其爲愛之也。必如古者大學之道。以修身爲本。凡一言也一動也。舉可以爲天下法。一賞也一罰也。舉可以合天下公。則億兆之心。將不求而自得。又豈有失望不平之累哉。
國家治亂。係於風俗。風俗美惡。由於所習。聖王之治。由禮蹈義。薫蒸漸漬。染目濡耳。衆心安定。行之無疑。雖有重賞。堅不可移。後世之治。倍德趨利。利之所在。無厭無恥。舉世委靡。以爲當然。嚴刑重罰。威之不遷。習之既熟。難變如此。欲善其習。宜愼其始。習之不善。孰非致亂。士習之壞。莫大其患。況開倖門。使之爭巧。巧者愈多。拙者愈少。人不安分。位不安卑。澆風已成。何弊不滋。不美之習。求變而美。必待朝廷先唱淸議。右愼習
游酢曰。天下之患莫大於士大夫無恥。士大夫至於無恥則見利而已。不復知有他。如入巿而攫金。不復見有人也。始則衆笑之。少則人惑之。久則天下相率而效之。莫知以爲非也。士風之壞一至於此。則錐刀之末。將盡爭之。雖殺人而謀其身。可爲也。迷國而成其私。可爲也。草竊姦宄。奪攘矯虔。何所不至。而人君尙何所賴乎。古人有言。禮義廉恥。謂之四維。四維不張。國非其有也。今欲使士大夫人人自好。而相高以名節。則莫若朝廷之上唱淸議於天下。士有頑鈍無恥。一不容於淸議者。將不得齒於搢紳。親戚以爲羞。郷黨以爲辱。夫然故。士之有志於義者。寧飢餓不能出門户。而不敢以喪節。寧阨窮終身不得聞逹。而不敢以敗名。廉耻之俗成而忠義之風起矣。人主何求而不得哉。
事之已然。衆人皆知。逆知將然。非智而誰。隆然之堤。容蟻之穴。若無所損。明者必窒。疾成求艾。舟溺巿壺。此時殫力。恐難易圖。聖人爲政。不以姑息。因微知著。防禍未作。衣食防侈。財力防竭。志氣防驕。支體防佚。喜怒防易。取舍防闇。爵賞防僭。刑殺防濫。君子防疎。小人防昵。防之未豫。爲患異日。歷觀古者。禍亂之至。皆謂微細。不慮於始。未萌而言。人所慢忽。俟其既萌。言之無及。自非深識。誰能灼見。欲預其防。於其未顯。右遠慮
司馬相如曰。明者遠見於未萌。而智者避危於無形。禍固藏於隱微而發於人之所忽者也。○王庶曰。慮之有素則事至而安靜。慮之無素則事至而倉卒。
飾其威儀。峻其宮闈。世之人主。用以示威。國勢之尊。初不在此。必也奬諫。以作其氣。然後主威始可以立。銜鯁批鱗。喩諫有說。所以敢言。古今常罕。導之使言。緘默猶患。訑訑有色。諤諤詎聞。遜逆之際。禍福之分。趨利避害。物性同然。猶且犯顔。抑爲誰焉。爲民爲國。非忠而何。忠而不報。佞者必多。雖有巨患。吾得而知。有言逆耳。以此自思。言雖不中。亦賜優容。借以重權。噓起直風。言路一開。公論日伸。公論既伸。治道自臻。右聽諫
方氏 恬 曰。不有以起天下之懦。無以絶天下之偸。不有以致天下之愧。無以杜天下之姦。是以明主因其獨爲者而優容之。以聳天下之觀。以厲天下之鋒。而不敢輕折天下之銳。何者。懼其一折而不振也。天下之人。其剛者不百一。而懦者常十九。是懦者常多也。有一人焉。立於羣懦之中而卓然有以自奮。此羣懦者之所聳觀也。天下方聳觀於斯人。而斯人者不旋踵而遂去。則天下之觀沮矣。天下之觀沮。則天下之氣索矣。天下之氣索。則不懦者將折而入於懦。而懦者愈懦矣。天下之士習於偸懦而不羞。則安於爲姦而不恥。平居不敢一犯人主之怒。而有急則臨大事而不敢爭。此張禹,孔光之流所以誤人之國而獨全其身者也。○蘇氏 軾 曰。君之大天也。其尊神也。其威雷霆也。人之不能抗天觸神忤雷霆亦明矣。聖人知其然。故立賞以勸之。傳曰。興王賞諫臣是也。猶懼其廵耎阿諛。使一日不得聞其過。故制刑以威之。書曰。臣下不匡。其刑墨是也。人之情非病風喪心。未有避賞而就刑者。○眞德秀奏劄曰。昔唐憲宗嘗謂李絳曰。比諫官多朋黨。論事不實。皆䧟謗訕。欲黜其尤者。若何。絳曰。此非陛下意。必憸人以此營誤上心。因極陳其說。以明人臣進諫之難。帝曰。非卿言。我不知諫之益。憲宗。唐之英主也。憸人之言一入。幾至於黜諫臣。蓋朋黨謗訕。皆人主之所深惡。因其所惡而激怒之。雖憲宗之明。不能無惑。非絳深知小人之情狀而極辨之。則皇甫鎛,李逢吉之徒。豈必末年而後用事。嗚呼。人主爲社稷計。其可不致察乎。
聖人作易。外陰內陽。小人居內。貽害善良。譬諸蛇虎。合置山藪。放之通衢。殃禍自取。小人情態。雖非一二。然其大略。貪利忍恥。遇流便轉。初若易禦。及其膠固。撃之難去。非若君子潔身重義。知其不合。必先引避。見擠於人。期以必勝。興訛造訕。百千蹊逕。非若君子自守以正。但恃公心。得喪付命。勝負之形。是以不敵。導諛雖喜。其實賣國。蠱毒中人。初不自覺。觸物而發。其死無日。去邪之道。辨之於始。辨之有術。致知爲貴。右去邪
許衡曰。姦邪之人。其爲心險。其用術巧。惟險也。故千態萬狀而人莫能知。惟巧也。故千蹊萬徑而人莫能禦。人君不察。以諂爲恭。以訐爲公。以欺爲可信。以佞爲可近。喜怒愛惡。人主固不能無。然有可者有不可者。而奸邪之人。一於迎合。竊其勢以立己之威。濟其欲以結主之愛。愛隆於上。威擅於下。大臣不敢議。近親不敢言。毒被天下。而上莫之知。此前人所謂城狐也。所謂社鼠也。至是而求去之。不已難乎。雖然。此由人主不悟。誤至於此。猶有說焉。如宇文士及之佞。太宗灼見其情。而竟不能斥。李林甫妬賢嫉能。明皇洞見其奸。而卒不能退。邪之惑人有如此者。可不畏哉○胡氏 瀚 曰。知人之難。非獨難於君子。而深難於小人。至於君子之小人則又難也。其言辨。其行堅。其見聞之博。足以出人之不能。其情貌之深。足以欺人之不測。其知術之巧。足以移人所好而不悟。其才藝之美。足以行人所難而不憚。其名君子。實則戾也。辨之不早。去之不果。植爲朋黨。惡知其非君子也。雖有君子。橫罹口語。又惡知其非小人也。知人則哲。帝堯陶唐氏猶難之。共工,崇伯之屬。衆所共賢者也。而帝獨以爲非賢。其後果不賢也。於是去之。而帝之庭無惡人矣。
誠之爲道。天地可參。用力之方。不過曰三。無妄不息。與夫不欺。從事於斯。不雜以私。至誠之功。然後庶幾。惡聞直言。陽若轉圜。所親佞人。示以好賢。有一於此。皆謂之妄。居閑或肆。當宁可象。內多虛假。外施矯飾。如此之類。欺也非實。纔主於敬。繼之以慢。寒曝靡常。是曰間斷。中既不慊。外著其善。如人飮酒。先見於面。誠之欲學。其道何由。惟幾難察。惟欲易流。起脚不差。透得上頭。坐朝入宮。莊肆無異。自家刑國。終始一致。右存誠
蘇軾上疏曰。人君以至誠爲道。至誠之外更行他道。皆爲非道。何謂至誠。上自大臣。下至小民。內自親戚。外至四夷。皆推赤心以待之。不可以絲毫僞也。如此則四海之内親之如父子。信之如心腹。未有父子相圖。心腹相欺者。如此而天下之不治。未之有也。○蘇轍上疏曰。聖人之德。莫如至誠。至誠之功。存於不息。有能推至誠之心。而加以不息之久。則天地可動。金石可移。況於斯人。誰則不伏。○張栻對孝宗曰。先王之治所以建事立功。無不如志。以其胷中之誠足以感格天人之心而與之無間也。今規畫雖勞。而事功不立。豈吾日用之間念慮云爲之際亦有私意之發以害吾之誠者乎。誠能克而去之。使吾中扃洞然。無所間雜。見義必精。守義必固。天人之應。不旋踵矣。
珪璋雖美。必待磨礱。聖質雖美。學而後充。學者伊何。精一執中。帝王之治。本乎心爾。不得於心。無得於治。惟此一心。危微有二。察之不精。認私爲理。毫釐有差。胡越其歸。善與惡分。人與道歧。非精曷擇。非一曷守。此心湛然。如鏡去垢。四海之廣。萬機之煩。運之在心。了然不昏。三聖相傳。三王一心。代有後先。心無古今。三代之治。出於心術。世歷千載。治惟一日。聖非性生。由養而至。居敬窮理。相爲終始。精一之功。於斯盡矣。右務學
禮曰。君子如欲化民成俗。其必由學乎。○胡氏 安國 曰。心者身之本也。正心之道。先致其知而誠意。故人主不可不學也。蓋戡定禍亂。雖急於戎武。必本於方寸。不學以致知則方寸亂矣。何以成帝王之業乎。○陳氏 公輔 曰。爲天下之術有二。內焉正心。外焉治國。正心在乎務學。治國在乎用人。然知本末而後爲善務學。辨忠邪而後爲善用人。○張浚對高宗曰。人主以務學爲先。人主之學。本於一心。一心合天。何事不濟。所謂天者。天下之公理而已。必兢業自持。使淸明在躬。則賞罰擧措無有不當。人心自歸。醜虜自服。○王氏 巖叟 曰。今日進聖學者。正欲理會邪正兩字。正人在朝則朝廷安。人君無過舉。天下治。邪人一進則朝廷便有不安之象。此際不可不察。○眞德秀上理宗曰。以一心而受衆攻。非卓然剛明不惑。未有不浸淫而蠧蝕者。然則將何道以處之。曰。惟學可以養此心。惟敬可以存此心。惟親近君子。可以維持此心。盖理義之與物欲。相爲消長者也。篤志于學。則自與聖賢爲徒而有自得之樂。持身以敬。則凜如神明在上而無非僻之侵。親賢人君子之時多。則規敬日聞。諂邪不得而惑。三者交致其力。則聖心湛然。如日之明。如水之淸。理義常爲之主。而物欲不能奪矣。程朱論學。有本集可攷。故今不證引。
臣按自鄒孟氏歿。道術不明。爲人臣者莫知引其君以道。因陋就寡。溺於流俗。程子所謂知求治不知正君。知規過不知養德。眞切中後世之弊。至有宋諸大儒出。然後藹然仁義之言。有時聞於經席之上。而勤拳懇惻之說。終至於絀而不省。今之時去宋遠矣。世之自任以正君之責者。又復有幾。獨在我明廟朝。命玉堂儒臣撰心圖以獻。宣廟初年。先正臣李滉亦進聖學十圖。程子所謂養德之義庶幾無愧。而二聖人心得力行之效。可見於六十年昇平之治。然後乃知周衰以來千有餘年之間謂之迂遠而難行者。最要而非迂。最近而非遠。可行而非難者也。臣之蒙學蔑識。其於程子之說。雖未敢有所容喙。然其志則以責難爲恭。而不欲苟同於因循之見。故不揆鄙俚。效此獻曝之愚。所陳之說。無非古人陳善閉邪之事。而至於務學一節。尤加意焉。若其務學之本則又在於心。而心之爲物。神妙不測。出入無時。莫知其鄕。苟得其養。則鑑空水止而照事物於方寸之內。若不提省。則駟奔電游而徇情欲於軀殼之外。此爲治之必本於心學。而二帝三王君天下之道。皆不外是。伏願殿下疏瀹其化源。淸明其本體。視己心如嚴師。寶此心如靈龜。持之以戰兢。行之以悠久。則可以應國家之務。可以明善惡之歸。內成德化。外成法度。移風俗振紀綱。轉危邦爲治世。惟殿下之所欲爲。將何求而不得乎。若其爲學之序。自洪範大學之所陳。伊傅周召之所述。下逮程朱奏劄與夫心學二圖。莫不布在方策。開卷了然。惟在殿下體之於心。行之以力耳。方今國事多虞。嫠婦亦憂。臣於庶務。尙不暇及。而獨拳拳於此者。誠以先格王正厥事之義不得不如是也。伏願殿下寛其不佞。察其至懷。國事幸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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수계집(修溪集) 이승배(李升培)생년1768년(영조 44)몰년1834년(순조 34)자대언(大彦)호수계(修溪)본관흥양(興陽)특기사항정종로(鄭宗魯)의 문인. 강세백(姜世白), 강세륜(姜世綸), 정상리(鄭象履) 등과 교유
修溪先生文集卷之四 / 書 / 與柳豐安君 相祚
傾仰德聲。在彼河涘。而徒有遡洄難從之歎。伏惟春寒。台候動止萬衛。鄙等各在衰洫。適因玉院之會。諸老盍簪。淸齋夜闌。語及未遑之典。而竊有所介然于中者。於惟我厓老先生之門。世號高第弟子者。非愚蒼兩賢乎。吾鄕衿紳之徒。所以百世矜式而私淑之者。由二賢之傳之力也。獨惜乎以蒼爺之道學文章。屢長玉署。啓沃弘多。如中興龜鑑,燕居十箴,毖後箴等說。當時賢公巨卿。擧以爲溪上緖論。而惟其難進易退。位未大究。後來銓亞之贈。只推其生時原從之勳。則仁賢崇報之典。爵命褒贈之寵。固未始有加也。所以吾嶺之士百年茹欝。而近年以來。又被邦禁之尼。抱章徊徨。因循至今。竊伏念令公爲吾黨之冠冕。有門墻之契舊。凡係此事。想靡不用力。而不下於鄙等之心矣。或於延登造膝之暇。或於趣召封函之時。陳達睿聽。不患無路。萬一賴天之靈。得蒙 渙恩。則此千載一時也。此區區多士所以一辭而顒望者也。大抵從古仁賢之闡揚。多由於獻臣納牖之啓。以近事言之。如湖上貤贈之命。烏川節惠之典。亦其一也。令公亦豈不諒得耶。